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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岩松:案是一个新的起点

文章来源:未知;时间:2019-06-05 17:21

  庭审实录全部公开,公众关注身临其境,公诉证据,被告权利,每一个细节都在庭审中一一呈现。

  昨天在济南,案一审宣判无期徒刑,如果要是不上诉的话,此案了结,如果上诉的话,也是他的权利。从公开庭审一直到一审宣判像一个大大的棋局,那这一个棋局如果是一堂公开的司法课的话,这堂课上的怎么?又会给我们什么样的一种启示?在其中我们有哪些进步?对未来又会产生什么样的期待?接下来,咱们共同复盘。

  被告人犯受贿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15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00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7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本案认为,被告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接受唐肖林、徐明的请托,利用职务便利为相关单位和个人谋取利益,直接收受唐肖林给予的财务。明知并认可其家庭成员,收受徐明给予的财务,其行为构成受贿罪。

  对的指控第二项罪名是贪污罪。2000年,在担任中共大连市委书记期间,安排时任大连市城乡规划土地局长的王正刚,具体负责大连市人民政府承担的一项上级单位涉密场所改造工程。2002年3月,工程完工后,该上级单位通知王正刚,决定向大连市人民政府拨款人民币500万元,王正刚随就该款如何处理,向已调任辽宁省人民政府省长的请示,并提议将该款留给补贴家用,同意,安排王正刚与薄谷开来商议转款事宜,后该款被转入薄谷开来指定的账户,由他人代为保管。

  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伙同他人侵吞公款,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

  对于滥用职权罪,法庭认为被告人作为时任重庆市委书记,在有关人员对薄谷开来涉嫌故意杀人一案,也就是“11.15”案件进行汇报和揭发后,以及在时任重庆市副市长王立军叛逃前后,违反规定实施了一系列滥用职权行为。

  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

  昨天的宣判,116名旁听人员在法庭见证了整个过程。这其中包括被告人的三名亲属及两名陪同人员,22名新闻记者,以及社会各界人士等89人,而在法庭外,公众也同时通过媒体,见证了整个宣判的每一个细节。

  当案走进司法程序之后,这就是一个广为关注,而且不仅仅是国内,整个国外也都在广为关注的这样一个司法的路径。在这样的一种关注之中,人们也会有众多的议论,这个议论之中既有期待也会有担心。比如说大家会想,刑上了大夫,但是会不会走一个过场呢?会不会让他的这个权利得到充分的保障呢?会不会让公众也会了解里头相关的一些的情况呢?最重要的是这个案会不会变成一个铁案,让各方最后都服呢?

  尤其一个重要的背景,可能容易被大家忽略,但是必须要摆放在这里头。在去年两会上通过了新的刑事诉讼法。在这个新的刑诉法当中,明确的强调犯罪嫌疑人、被告,他们在相关的司法诉讼之中的这种权利应该是得以保障的。那么如果以新的刑诉法在今年的1月1日,也就是在2013年1月1日正式开始实施,那么案作为一个广受国内外关注的一个重点的案件,如何以新的刑诉法作为一个参照的体系,我们来看究竟在一个过程当中是不是一切都符合法律精神,就极具价值?

  我们一起来看,最后在一审宣判的时候,一审被判无期徒刑,他所涉的罪名,受贿罪做实110.94万,这是直接收受,加上1933.79万元,这是明知并且认可,贪污罪是500万元,补贴家用,转入指定账户,滥用职权罪,涉及到王立军,表明严禁重新调查“11.15”案件的态度,批准发布“休假式治疗”的虚假信息等等。因此,这些东西是在做实的。那么你如果去观察前后的话,或许当一审宣判了之后,我们可以有这样的一些判断。

  第一个,在这次庭审的过程当中,媒体的报道很立体、很充分,新的互联网的这种媒体,包括传统的媒体,主流的媒体,还有其他的媒体,在报道方面是相当充分而且是多元的。而且从法院的角度,也提供了相当完整的文本,现在你通过互联网或者去查阅,也都可以查到。

  第二个,在之前的话,大家可能会有各有各的猜测、担心以及期待。但是之后,相对来说,舆论是比较平稳的。那还是在这样一个5天的公开庭审以及宣判的过程中,让大家看到了很多做实的这种证据链条。

  第三个,犯罪嫌疑人或者说被告的权利得到了比较充分的保障,整个司法行进的过程比较规矩,如果你去拿刑诉法去作为一种参照。我觉得这里有一点是非常重要,应该是“很自信”,为什么说呢?当你要保障被告的相关权利,他可以去提问证人,甚至可以推翻自己原来的一些证词等等的时候,如果相关的证据链条,准备不够充分,经常被打一个措手不及,你就很难有说服力。因此,越是保障相关被告的和各方诉讼权利的时候,对司法人员的水平要求就越高,因此,能做到这一点,也体现出相对来说是比较自信的。

  接下来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很期待,这样的一个广受国内外关注的案件,是这样的在以新的刑诉法作为一个背景来进行的,并且给了大家一种信心。那如何在公平、公正、公开的面前,大案、小案将来都能够同等和一致的对待,我觉得这也给我们上了很好的一课。

  接下来,我们看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其实在济南中院,在发布的相关的微博等等里头,其中在报道整个庭审过程的时候,也有一些与司法有关的名言,这些名言似乎在微妙的表达它们的态度和想法以及它们坚守的立场。比如说“法令至行,公平无私”等等,这两句特别值得关注。“对法治的新风与对司法程式的尊重结合起来方能产生作用”。也就是说,你不仅要信奉一种理念,具体实施的时候还能紧密跟它结合一起,所以二者相以相伴,缺一不可,否则任何一方都不可能有效。再看最后一句,“正义不仅要实现,而且要以看得见的方式来实现”。这么说了,是不是也是这样做的,我们是不是可以认可这个过程,也是体现了“正义不仅要实现,而且要以看得见的方式来实现”呢?来,咱们继续复盘。

  从7月25日提起公诉,到8月22日开启5天的公开审理,再到9月22日一审宣判,两个月来,公众在关注着案件的每一个细节。

  大概在2000年的时候,薄谷开来提出他在法国尼斯买了一个经营性物业,大概需要300万美元左右,我提供了320万美元的现金。

  我相信他们收集的这些证据,都是确实存在的。但是,这些证据只能证明王立军搞了这么一套房子,并不能证明这套房子和我本人有关系。

  我记得大约3分钟之内没谈任何事情,就是骂,骂的差不多了,就走过来指我鼻子,你必须把此话收回去,谁是杀人犯?然后拍自己的胸脯,我是杀人犯吗?他后来一拳打过来,打到我的左耳朵,而绝不是一巴掌的问题。

  当时那个情况很危险,首先,我受到了暴力,而后,就是我就在我受到暴力之前和之后,已经有11位我身边的工作人员和案件的侦办人员失踪了。

  除了6日以前,1月28日,从29日开始,一直到5日,每天我都要被你叫去两次,而你明确告诉我,你不能随便走,由我来告诉办公厅给你安排任务。

  从受贿、贪污再到滥用职权,5天的审理,关键证人纷纷出庭做证,特别是一段长度为11分钟的薄谷开来同步录音、录像,法庭也及时对外发布,这也是我国司法机关首次在审判中公开发布音、视频证据。

  5天的庭审最令公众印象深刻的是法庭全面及时的公开了庭审记录全文。包括庭审现场、法官、公诉人、被告人、辩护人、证人的全部的言论。全面权威,可靠及时的信息,让公众第一时间了解了案件的庭审的过程。

  检查日报一篇名为“案开启司法公开信时代”的评论文章写到:“司法公开的过程,正是司法机关向公众展示司法逻辑的过程,司法公信力也在这一过程中增强”。作为重大案件的本案尚且可以如此公开,那么凡法律没有规定不能公开的案子,还有什么道理不公开呢?”

  公众看到,整个庭审过程在审判长主持下,控辩双方对庭上出示的各种证据进行了充分质证。法庭对及其辩护人的权利均给予充分保障。

  庭审过程中,恐怕大家也都看到了,整个法庭的组织非常规范,能够充分保障了诉讼各方的参与人的权益,我们辩护人应该说一方面尽我们的职,尽我们的责,法院很好的保障了我们的权益。

  接下来,我们要连线一位嘉宾,来帮着我们进行更加专业的复盘。他是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的教授陈卫东,陈教授你好。

  首先陈教授,我们要先来看今年1月1号实施的新的《刑诉法》,它这个第一章十四条上面说“人民法院和人民检察院和公安机关应当保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依法享有的辩护权和其他诉讼权利。”从这条来看,您怎么看待这次案的一个公开庭审的一个过程,他的权利是否得到了比较充分的保障。

  我们大家通过官方微博都看到了,这一次济南中院在庭审一案中,采用了公开审理的方式,而且是采用了微博直播的方式。那么在庭审中法庭很好的保障了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诉讼权利,贯彻了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包括主要的关键的证人出庭,所以我认为整个庭审中是规范,是有序的,也是非常的成功。

  陈教授,其实说到这个相关的证人的时候,你看我们来看一下相关的数据,相关的数据在这一次公开庭审的过程当中,五天的公开庭审,受贿罪主要证人是15人、贪污罪主要证人6人、滥用职权罪主要证人14人,而且这个证言当中有声音、有画面、有文字的等等比较全。但是也有两点大家会去谈论它,第一个比如说涉及到他的证人唐肖林时候说他本身也是收了250万,他是犯罪,他能作证吗?第二个,薄谷开来在之前的故意杀人案庭审的时候说他有精神障碍被认定,那么有精神障碍可以作证人吗?你怎么看待大家的这两点疑问?

  这实际上涉及到一个证人的资格问题,唐肖林作为行贿人,他的案件中他是作为一种直接的参与人,也就是了解案件事实的人,作为证人来出庭的作的证。那么在共同犯罪案件中,同案被告人的口供,他们是一种证据,那么不是共同犯罪的同案被告人,那么行贿人他就是一种证人,所以不能因为他实施了犯罪、实施了行贿,他就不是证人。薄谷开来作为的妻子,她了解案件实施的人,尽管她是他的妻子,但是在我们国家,证人作证不因为有利害关系而免除他的作证资格,我们修改后的《刑诉法》规定,不能强制他到庭作证,但是他可以采取其它的方式,是这样的。

  那之前关键是涉及到她在故意杀的人案,她会被认定有精神障碍,这一点不影响吗?我们对她的这个证言的这种,是不是也有这种精神障碍所导致的因素呢?

  这个薄谷开来在故意杀人案件中,关于她的精神状况,当时的司法机关已经做了司法的鉴定,鉴定表明薄谷开来患有精神活性物质,导致的精神障碍,那么这样的一种精神障碍,对她本身的身体没有影响,但是她的控制能力减弱,也就是说减弱的时候,她是富有这个完整的这样一种刑事责任能力,具备这样的一种刑事责任能力,不影响她的作证。这点在法庭最后的判决之中做了分析,并且从她作证时的表态、神态、语速、逻辑这些可以清晰的看出她的精神障碍是没有问题的。

  对的指控分为三个方面,第一项是受贿罪,法庭认定犯有受贿罪的证据时,接受大连实德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徐明的请托,通过其妻薄谷开来、其子薄瓜瓜先后多次接受徐明给予的财务。

  工作人向法庭出示第三组证据,证实薄谷开来用徐明提供的资金支付231.86047万欧元,购买了枫圣乔治别墅。

  在辽宁沈阳的家里薄谷开来在她餐桌上有个电脑,她演示给我看就是法国尼斯房产的情况,说省长你看看吧,我说以后就说吧。

  起诉书中指控,及其家人除了购房款以外,还收受了大连实德集团徐明给予的其它钱物,包括机票费、住宿费、旅行费、信用卡还款等,合计折合人民币443.1432万元,一共有76笔。

  大概在2002年到2012年,这期间确实有十年的时间,有一些国际机票,她的朋友和家人的一些旅行费用,大概有三四百万以上的,以你们调查为准吧。

  70多张也好,或者是700多张也好,我不管它,我的观点是所有这些机票我都一无所知。

  庭审中被告人及其辩护律师提出这些钱物不是被告人本人收受的,不应构成受贿罪。

  实际上存在争议的就是被告人是不是明知他要在多大的范围上承担责任,刚才被告人也讲了说他对这些事情都不知道。

  经法庭庭后核实,相关单位未能做出合理的解释,对该部分费共计人民币134万,3211元,本院不予认定。

  法庭经过调查取证,控辩双方充分发表意见,被这部分受贿指控中的部分钱物最终没有纳入到量刑的判决之中。五天庭审控辩双方对庭上出示的各种证据进行了充分质证,再加上法庭及时对外公布的全部庭审记录,对照昨天法庭进行的一审判决,案的审理和宣判,体现了中国的政治文明和司法进步。

  我感觉到审判长的掌握是文明的、是理性的、是公平的,这个同时我也感谢法院,能够基本上让我把话讲出来。

  刚才我也讲清了,法庭是一个理性、平和、拿证据、摆事实,论法律讲道理的一个地方,本庭将按照法律的规定一如既往的保证你各项诉讼权利的行使。

  我们国家的行使诉讼法明确规定,对案件的判决要从证据上研究,不轻信口供,没有口供如果其它证据确实充分了,照样可以定罪判刑。

  并不是所有在公开庭审时候的指控罪最后都被认定,你比如说一百多万的这个机票费这个证据不足,不予认定。那么回头我们去复盘的话,还是要请教一下陈教授,陈教授您觉得这次公开庭审,一直到一审宣判的这个案件会给未来中国司法的前行,带来什么样的启示和比较坚持的东西?

  今年是行政诉讼法修改后正式实施的第一年,而且在这个案子开了一个好头,通过济南中院这样一种审理,我们看到了中国的司法走向更加的规范、更加的文明。那么如果以后所有的案子都能如此,我们的法庭、我们国家的法制会更加的进步,也使我们对未来的中国的司法更加的憧憬。

  您怎么看待这句话,就是有人会觉得连的案子都能够做到这个去审,其它的案件更该这样了,但是可能也有一种声音,是不是案广受关注,所以这么审,其它的案件怎么做到也去借鉴它,跟它保持一致,也就是公开、公平、公正面前,案案平等。

  确实是这样的,如此享受关注这样的案子,能够做到这样的一种审理,自然有它的特殊的背景,但是我们,就像你刚才说的,如此复杂又广受关注,有重大社会影响的案子都能够做到,难道其它的案子我们不能够做到吗?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更有理由做得更好。

  非常感谢陈教授给我们带来的解析,其实对司法界人士来说一定也在高度的关注着整个公开的庭审一直到庭审判决,因为这样,为今年1月1号开始实施的新的刑诉法其实也开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头。当然做得非常好的也有很多的细节值得我们去更多的复盘。比如这几天也有议论,为什么证人王立军是推着轮椅出来的,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吗?也应该急于解释。其实接下来也会有很多这种案子,比如说明天就是丁书苗案,之后还有王书金案等等这样的案件,相关的这种法院都已经开始说会用更公开的方式去进行这样的一个审理,我觉得对于中国的司法来说,不是一个简单的案件,是一个新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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